強姦犯法定死罪 印度的女兒們就能安心了嗎?

從英國訪問歸來后,印度總理莫迪終於做出了幾周以來最“迅速”的決定。

4月22日,在莫迪剛剛落地幾個小時后,印度政府內閣便召開緊急會議,通過了在刑法修正案中准許判處強姦12歲以下少女罪犯死刑的行政令。在這之前,印度全國遍地的抗議聲已讓莫迪承受着巨大的壓力。如果不響應人民的呼聲,他和執政黨很可能將面臨下一次選舉的失利。

引發這一切的,是兩樁轟動全國的強姦幼女案。

今年1月,8歲的女孩阿西法·巴諾(Asifa Bano)被數名男性姦殺。阿西法來自一個穆斯林游牧部落,當她在一處草場放馬時,被一名男性帶進了附近森林中的一個印度教神廟裡。在那裡被罪犯用迷藥迷倒后,阿西法遭到了多人輪姦。

稱,約五天後,強姦犯殺害了阿西法。為確保她斷氣,罪犯還用石頭多次猛擊她的後腦。警方說,如果不是其中一人一定要強姦她最後一次,她可能會更早被殺。在本案八名受審嫌疑人中,有三名是警察。警方調查稱,有兩名警員收受了兇手,幫助罪犯毀屍滅跡。

另一起案件發生在去年6月。印度北方邦官員森加爾(Kuldeep Sigh Sengar)被指強姦一名15歲少女,但此案被警方一再擱置。今年4月8日,這名少女在北方邦政府領導人住所門口試圖自焚,但被救下。她的父親在幫她報案后被警方羈押,期間不幸身亡。上周,森加爾和其兄弟因這樁強姦案被捕。

強姦犯法定死罪 印度的女兒們就能安心了嗎?

印度社會對這兩樁案件反響巨大,成千上萬人走上街頭示威,並在社交網站上展開#NotInMyName(我不支持)的抗議活動,要求莫迪政府通過法案,讓強姦女童的罪犯接受死刑懲罰。這一輪集中爆發的示威,也是就莫迪政府對國內強姦問題的沉默和遲緩反應進行的抗議。

莫迪於4月13日就近期的強姦案,“不要對強姦案進行政治操作,強姦我們的女兒是國恥。”僅僅這樣一個聲明並不能平息民眾的不滿。次日,示威遊行便在印度部分主要城市爆發。

自從2012年臭名昭著的公交車姦殺案開始,印度便加大了針對強姦案的懲治力度。印度通過了名為“尼爾巴雅法案”的一系列新法案,該法案延長了強姦犯的服刑年份,並在某些案件判決中引入死刑。

在印度原先的司法體系中,對於強姦犯的判決相對較輕。印度沿用了原殖民時代的刑法體系,謀殺、綁架、恐怖主義、叛國可以判處死刑,強姦犯只有在導致受害者永久昏迷的情況下才會處死刑。《衛報》報道說,2003年以來,僅有三人被執行死刑,另有371名死囚還未執刑。

在通過“尼爾巴雅法案”之後,印度的強姦報案率一度有所上漲,表明印度女性願意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

印度的性犯罪率仍然驚人。印度全國犯罪檔案局數據顯示,印度警方每天至少接到100起性犯罪案報案。2016年一年中,就有約3.9萬起性侵案件。

本次法案不僅將對強姦12歲以下少女的罪犯一律判處死刑,還將延長對成年女子強姦罪犯的刑期。原法律規定,強姦犯最少判處7年有期徒刑,現在延長至10年,最多可判無期徒刑。

目前印度國會還在休會期,因此上述刑法修正法案還不能即時生效。國會必須在總統簽署行政令后六個月內批准法案。

印度輿論對新法案褒貶不一。部分官員、媒體從業者和社會人士對法案表示歡迎。

“我對印度人民的勝利表示祝賀,”德里婦女委員會領導人斯瓦蒂·馬利瓦爾(Swati Maliwal),“很少示威活動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取得這麼多成就。但在具體的改變發生前,我不會停止。直到出現一個保證最後一個女孩都能安全生活的機制,我不會放棄。”從4月13日起,馬利瓦爾一直頂着烈日在德里進行絕食抗議。

旁遮普邦長官,“我全力支持對強姦少女罪犯實施死刑。這些罪犯不值得同情,我非常歡迎內閣通過的命令。有代表性、有震懾性的懲罰,在這時極合時宜。”

但是,也有人對法規中的進步持保留意見。

阿莎·德維(Asha Devi)是2012年公交車姦殺案受害人的母親,她認為只對強姦少女的罪犯實行死刑遠遠不夠。“對於12歲以下的受害人來說,這是個好消息,但比她們年長的呢?沒有比強姦更加邪惡的犯罪了,也沒有比這更深的痛苦。所有強姦犯都應該被絞死。”。

還有人認為,更重的刑罰會讓受害人不敢報案,或導致罪犯對受害人起殺心。

“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自然支持給強姦犯們判死刑,”印度電視主持人、評論員夏克拉瓦蒂(Aunindyo Chakravarty)在推特上說,“但我的鄰居、已經過世的洛提卡·薩爾卡(Lotika Sarkar),他也許是印度首個反強姦活動人士——他跟我說,死刑不是個好主意,因為這樣罪犯會直接殺掉受害者,不留關鍵證人。”

律師、女權活動人士南迪(Karuna Nundy)也反對給強姦犯定死刑。“我認為這給了政府機會逃避保護兒童的重要工作。”

而對莫迪來說,他面臨的還不僅僅是這條法案將要帶來的反響。女孩阿西法的死實際上反映了克什米爾地區、乃至印度全國的印度教徒和印度穆斯林之間的衝突。

受害穆斯林女孩阿西法所在的部落並非定居在克什米爾南部地區,他們隨季節遷徙,尋找合適的草場放牧。但常住當地的印度教居民並不歡迎他們,這次姦殺案即是一些當地居民想給游牧部落一些“警告”。在印度,由於宗教或種族衝突引起的強姦案並不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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