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包裹書,差點luo奔

  

  我從小學時代開始接觸課外書,記得我讀的第一本課外書是一本薄薄的雜誌,沒有了封面、封底和著作權頁,應該是類似於《少年文藝》之類的,其中有一篇寫東北抗日聯軍,寫戰士們在寒冬臘月裡,在冰天雪地裡沒有棉衣,只能圍著一堆篝火取暖,「火烤胸前暖,風吹背後寒」,特別形象,所以印象特別深。從那時起,我迷上了閱讀,以至於常常是廢寢忘食甚至通宵達旦,只要能找到書,那正常的學習倒成了其次了。

  為此怕影響我學習我父親曾經專門找到了學校裡,要老師管我一下,那時候老一輩人管「小說」叫「唱本子」,以至於好長時間同學們老是拿歇後語:「騎驢看唱本——走著瞧」,來打趣我。

  因為讀書我開闊了視野,我得以知道了外面的世界,知道了從來沒有經曆過的事情,因為讀書,我得以體驗了不同的世界和人生。在一般人都忙著喝酒、打牌,聊天、閑扯的功夫,我都用來讀書,獨自享受著那一份安適和寧靜。都說「坐擁書城」 、「坐擁書香」,這個愜意是任何東西都比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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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為我嗜書如命,因為我孜孜不倦的讀書和藏書,後來又養成了每天多少寫點文字的習慣。

  讀書之外我還喜歡驢行,到過全國各地不少的地方,無論去哪裡,我首先想到的是儘可能的去找書,為此我藏書也日漸甚豐,都沒處放了,大書櫃小書櫥裡的不算,那小屋裡床底下、角落裡的箱子裡皆是,為此沒少遭家人的埋怨。有時候我也想,是啊,買書不只是要花不菲的人民幣,存放也是一個問題,幸虧我還是住平房,空間還大。看看現在樓價蹭蹭的往上漲,能用那數千甚至上萬的一平米的房子來裝書怎麼想也是一件奢侈的事。不過,我想如果一個家,一間房子裡沒有了書報,無論裝修怎麼好,怎麼富麗堂皇也如同一個沙漠,一個沒有門窗的黑屋子一樣,稍久了會讓人不適,嚴重說會讓人喘不上氣來,就像是沒有了陽光,沒有了空氣一樣。

  最近一段時間,因為我寫了四篇《談談讀書與藏書》,同事們朋友們就有人喊我「藏書家」 !哈哈,我哪裡是什麼「藏書家」 !如果是,也是因為以前每一次買書回來都要想方設法的怎麼「藏」起來,怎麼把他混在那家中的書堆裡,怎麼不被家人發現是才買的,從而避免受到家人的抱怨才是真的。女人嗎,看那白花花的銀子都買了書都會心疼的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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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這個「藏」,學問可大了,這裡也分享一二,如果是一本兩本書,又不是夏天,那揣在懷裡就會找機會放下的,有時候買書多了,特別是後來從網上買書,一般一個訂單不可能是一本書,包裹有點大,那就要費一點心思了,有時候撒謊說有人找她,騙她出去,這個辦法不能常用,一次兩次三次還可以,用的多了就不行了。更多的時候是放在角落裡,再想方設法找機會拿進屋子裡。當然最多的是撒謊,把100塊錢的書說成20,30塊錢,把50塊錢的說成10塊。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各種方法都不行,只能放在衚衕裡的柴堆裡,想等到晚上家人睡覺了再出去拿,而偏偏那天我太疲乏了,睡著了,醒來了聽著外面是瓢潑大雨,我直接急了眼,裸著身子就要往外跑,被她一把抓住,看看那書已經被她拆開包裹,整整齊齊的放在那裡了。原來是天下雨,家人出去收拾柴草發現了包裹,要不然損失可就大了!想想就是笑話一樣。

  都說習慣成自然,時間久了可能是神經麻木了,已經多少年家人對我買書早就見慣不驚,不理會了。

  我不是一個邋遢的人,一般來說還有點潔癖,可是一直以來我的床上從來就不能沒有書,再不濟也要有兩本雜誌,睡前隨手翻一翻,要不然根本不可能睡著覺。只是現在這幾年手機成了主流了,那睡前翻一翻書的習慣倒不是那麼堅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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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我最早的時候,圖書的來源主要是圖書館,我有兩個借書證,後來又從我鄰居那裡拿了一個,這樣一次就可以借好幾本書了,那時候我個人藏書很少,每次從圖書館回來,我都是急匆匆瀏覽一下,再決定先後順序仔細閱讀。記得有一年我曾經被圖書館選為重點讀者,要我在一個讀書會上發言,我也認真準備了發言稿,可是到了卻因故沒能參加,當時感覺非常遺憾。

  最初圖書館在電影院旁邊,有一段時間有一個偏門就從電影院坡路上進去。這個地方是我每天上學放學的必經之地,每天我無論如何都要進去看看,很多時候就是為了翻翻那些報紙,記得那時候最喜歡的是《光明日報》和《解放日報》還有《人民日報》的副刊,往往一投入進去就忘了別的,不知道為此耽擱了多少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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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我在一中上學,在學校裡除教室以外去的最多的就是南面的學校閱覽室,猶記得在那裡我讀到了祝興義的《報玉岩》,以及《楊花似雪》,《廈屋婆悼文》(奇怪,在學校那個南屋的平房閱覽室裡,我偏偏對祝興義的記憶最深)等等一大批新時期的文學名作。出來學校不遠就是「工人文化宮」,就是現在的教委,在這裡圖書報刊也非常豐富,經常的午飯時間,我一個人急匆匆從學校出來,一路都是邊走邊吃一個煎餅,當然還都是盡量不能讓路人看出來,這樣一頓午飯用在路上幾分鐘的時間就解決了,到了工人文化宮就一頭紮在了報刊堆裡。如果有一天沒能去看一會兒書,就是有好吃的吃飽了也感覺失落,就像沒有吃飯一樣。

  後來文化宮搬到了圖書館,圖書館搬到了縣醫院附近,這樣都離學校遠了一些,正好不久我也高中畢業了,不上學了,這兩個地方的搬遷反倒都離我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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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書店在南麻老街,是一處坐南朝北的房子,進門口就是鮮花、綠植環繞著的毛澤東主席的雕像,牆面上是《草原英雄小姐妹》等等的宣傳畫,那個時候圖書品種並不很多,而你只能從封面,通過直覺盡量精準的讓寬寬的櫃檯裡的營業員給你拿過來,因為一次、兩次還行,三次就鐵定不耐煩了。

  後來搬到了現在的貴都這裡,最初也是閉架售書,相中了哪一本書了就請售貨員拿過來,可是我說過書籍真的不是美女,不能只從外表就能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也許是因為這個吧,那個時候的書籍裝幀設計都特別漂亮,都特別能體現圖書本身的內容。如此看來,現在那粗製濫造的書籍裝幀設計也許是因為都開架售書了,那封面設計不是很重要了吧,哈哈。

  新華書店系統在縣城曾經有一段時間是兩個店,現貴都商城的新華書店總店之外,在河西現在的三聯家電還有一個分店,我都是叫他「三聯書店」,當時記得全國圖書發行行業報的報頭LOUGOU就是咱們的河西書店的大樓照片,可見當時我們縣的新華書店在全國新華書店系統的名氣、地位是非常大的。很多時候這兩個書店我都要去,只是經常的為先去哪一個而躊躇不決呢。

  現在猶記得我的第一篇被印成鉛字的文字就是寫的關於新華書店的文章,是發表在《沂源報》(《沂源通訊》)上的。

  就是兩家書店也滿足不了我,那個時候還從來沒有去過大城市,我就去悅莊,去魯村,去這些小鎮上尋找,那時沒有>機車,更沒有公交車,我就利用倒大班的機會騎單車去探訪,無論天冷天熱是饑還是渴,只要一看到了書店就什麼不適的感覺也沒有了,只是這些個書店不僅僅是門店小,那圖書品種更是少的可憐,好像還同時兼售其他的東西,與縣城的書店是沒法比的,但是這也不影響我以後又都去過,不只是為了碰運氣淘換縣城書店裡沒有的圖書,有時候可能就是為了感受一下一個有圖書的像家一樣的屋子的氣氛吧。

  曾經在縣城南麻還有好幾個個體私營的書店,經營時間最久的是居家城「JG圖書超市」,是一對年輕的夫妻倆(現在已不年輕了)經營的,印象中她們倆在開這個書店前我就認識他們,他們倆都是不高的個子,可是自從開了這家書店後都貌似高大了不少,特別是那女的,頭髮改成了聳著高高的,鼻樑上還多了一架眼鏡,看上去真的有知識分子的韻味了。

  可惜的是那書屋也不好經營,開頭還辦借書卡,有償借閱來補貼著,在那裡我曾經好多次看見我的一個高中同學來這裡借書。後來慢慢的為適應形勢,店裡的圖書都成了武俠言情甚至盜版的了,從這裡已經淘不到什麼心儀的書了,我就很少來了。

  曾經我數次看見那書店的男主人在街上擺地攤賣一些書和過期的雜誌,用一個紙板寫上「一塊錢一本」, 「10塊錢3本」等等招徠顧客。只是這些書都不是我想要的,有一次我過去蹲下翻了半天,沒看見一本我喜歡的書,起身就要走時,他猛地站起來把一個周轉箱放到,把裡面的書都倒出來,用手攤開讓我再看看,看那架勢應該好久不開張了吧。我只得隨便挑了幾本,一個歎息噎在喉嚨裡沒敢發出聲來。

  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下,在全民經商的浮躁的環境裡,國營的書店都難以為繼,更何況這些私營的沒有什麼特色的小店了。

  比較有點名氣的還有緊挨著新華書店貴都老店的一個書店,叫「三味書屋」,我曾經從這裡買過幾次書,店老闆是個年輕人,好像是從某一個大廠(皮革廠?)的辦公室主任辭職下海的,並且還出版了兩本書,正因為如此我對他是有點崇拜的的,後來不久這家店就關門了。

  京源商廈才開業時曾經紅極一時,畢竟是當時縣城檔次最高、規模最大的商場,裡邊負一層曾經有過一個書店,有幾個櫃組賣圖書音像等等的,主人也是一個年輕人,我從他那裡買了好幾本當時書店裡沒有的,記得有幾本人民文學出版社的「二十一世紀年選系列」的短篇小說選,其中有一本看封面就和別的不一樣,開本更是比同一個系列的書小了一點點。一看就知道是盜版的,而這是提前讓他找的書又不能不要,後來早晚又找機會重新買了一本正版了事。

  出來京源商廈過十字路口向北在電業局北邊影劇院旁邊還有一家書店,店面很小,難得的是這裡的書都是正版的,更很少有武俠言情的,在這裡我買了幾本上海譯文的「世界文學名著珍藏版叢書」的幾種。記得其中有《浮士德》,後來那個書店也改行了。

  再後來那兩個至今生意比較紅火的「教育書店」先不說了,要不然這篇幅就太長了。因為單單和這個人民商場大樓下的「沂源教育書店」的故事就可能不是一篇兩篇文章能包容的,有機會再仔細寫寫吧。

  前幾天因為「清明節」徵文去文化廣場文化局大樓領獎,我又來到了圖書館。

  已經多少年不來這裡了,我曾經在我的《談談讀書與藏書》中說過,自從圖書館搬至文化廣場以後我就慢慢來的少了,一方面是我的藏書越來越多了,因為註冊了孔網,從孔網上買的書多了,也越來越接受不了那曆經多少人手的不經整理的圖書了,當然了,離家遠了也是一個主要的原因。

  還有更重要的是現在商品經濟,生活節奏越來越快了,人們也越來越少讀書了。

  這次來我們幾個因為找不到會議室,誤打誤撞到了一個辦公室裡,一名女同志趕忙迎出來領我們去,我隨意問她柴XR現在還在嗎,她回答我說柴XR已經退休了。只是簡單的幾句話我怎麼感覺她就有柴XR的影子,一樣的微笑,一樣的和善,一樣的優雅,一樣的沉穩。

  記得我此前最後一次來這裡還是好幾年以前,曾經看見這裡的牌子上有文化局各領導的展板,由此知道柴XR成了領導,是分管群眾文化的副館長還是室主任,那次還真的見到了她,她一如既往的優雅、知性。其實之所以知道她的名字就因為她在以前圖書館時就和別人不一樣,因為是服務行業,更加上那個時候讀書、學習的人多,圖書館條件又不好,就是幾間平房,她們幾個圖書管理員就有點忙,累了煩了就沒有好聲氣,特別是進去門口北邊的雜誌借閱處,這就讓一些讀者們不滿甚至是反感,經常有吵起來的時候,可是柴XR她無論什麼情況,什麼時候都是微笑著,永遠也沒有看見她高聲過,那個時候沒有什麼評選服務明星,如果有她鐵定是第一個。其實這不只是工作態度,從中更看出一個人的素質、教養來,後來聽說她是縣裡一個文化部門領導柴QG的女兒,難怪呢。

  說到圖書館的管理員還有幾個年長的女同志,認識最早的是兩個,她們倆一胖一瘦,胖的像鄰家大嬸,簡單、平常又隨和;瘦的像知識分子,氣質不凡,談吐不俗,記得有一次我借《水滸傳》,我問:「有《水滸》了嗎?」她上來就問我,你找水壺是渴了想喝水啊?把我弄懵了,她自己卻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是和我鬧著玩呢,最後還忘不了糾正我要讀《水滸(許)傳》,不是《水滸(胡)傳》,只是我回家怎麼查字典都是《水滸(胡)傳》,也許是特殊情況,約定成俗了吧。

  還有一個不能不說一下,她叫唐N應該是唱歌的,因為經常見她在人少的時候,在圖書室裡邊歌邊舞排練節目。她特別漂亮,比現在的網紅臉可漂亮多了,當時在整個縣城也應該是數得著的吧!她來的晚,應該是從別的科室調來的。她家是外地的,是隨父母下鄉來在西北麻落戶的,和我老婆娘家不遠,也是在西北麻遇見了她,從此以後每一次在圖書館只要看見她,她都要主動和我打招呼,那個時候我年輕,每一次聽見她和我說話我都要有點高興呢。

  想想過去的書人和書事感覺特別溫馨,那樣的日子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有人說讀書不是唯一的學習的方式,可是我想無論如何你就是還找不到另一種方式來替代他!叫我說讀書就是唯一的學習方式,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還是。那手機給你的是一些零散的碎片,就是一些雞湯,那雞湯少了是補藥,喝多了就是毒藥,無論你信還是不信。

  從現在開始讓我們每天都留出一點時間,回歸讀書,讓讀書成為一種習慣,成為一種生活方式。讓我們遨遊書海,讓書籍給我們思想,給我們感悟,讓我們在閱讀中提升,讓書香來扮靚我們的生活吧。

  現在舉國上下都提倡全民閱讀,讓我們放下手機吧,當那地鐵、公交上那人手一部的手機又變成了圖書的時候,我想我們的社會就真的進步了。

為了一包裹書,差點luo奔

  作者簡介

  周士元,孔夫子舊書網書友。原沂源縣造紙廠工人,現供職於縣卓意公司窯爐車間,閑暇寫字存念,曾在《大眾電影》《臨沂日報》等刊物發表文章,以文會友,山東省散文協會會員、沂源縣青年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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