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國央行貨幣政策委員會委員樊綱在一電視節目上做了題為「房地產市場,未來什麼樣」的演講,提出「六個錢包買房」說法,遭到網友一片噓聲。也將自己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樊綱的發言被公開報道之後,一時引發了不少爭議。中國年輕人漂泊異鄉打拚,竟然連住有所居都保證不了?若想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竟然要掏空夫妻雙方的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三代人「六個錢包」的積蓄?

中國央行貨幣政策委員會委員樊綱,發表「六個錢包買房」論戳中公眾「痛點」,引起輿論嘩然
評論認為,樊綱的話被斷章取義了。公眾對樊綱的本意其實是有所誤解的。回溯當時的語境,當台下觀眾提問年輕人是否要買房時,樊綱的原意是說,「六個錢包」是衡量家庭條件的重要指標,如果財力允許,應該利用好按揭貸款的機制,而如果財力不允許,則應考慮租房,不要勉強「上車」。
樊綱在「六個錢包買房」之前還說了,如果工作還不穩定,可以先租房。他還加了前提「如果六個錢包都起作用的話」,也就是並不是鼓勵每個年輕人都去打長輩的主意。但「六個錢包」的說法確實是他明明白白提出來的,不是傳播者附會的。
樊剛認為,現在中國正處在一個高增長、人口老齡化的階段,隨著收入不斷增長,追求幸福生活的需求也是多樣化的,在這樣一個過程當中,房子變得不值錢,恐怕還得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也有評論指出,作為研究房地產政策的專家,號召年輕人量力而行,樊綱的發言其實無可厚非。只不過,在許多年輕人都為房價而感到焦慮的情況下,樊綱的發言內容正好激活了公眾的「怒點」,這才無辜「躺槍」。有網友稱,「六個錢包買房」論,這不僅是孝與不孝的問題,而是養老與買房的兩難問題。今天「六個錢包」買了房,明天還有幾個錢包養老呢?
不過,不可否認,青年群體從來都是網路輿論的主力,而住房則是中國青年的一項「剛需」,年輕人面對「剛需」難以滿足的現實,自然會產生不滿。在任何國家,購房都是一筆重大支出,而在中國這一矛盾尤為明顯。
一方面,買房對年輕人並不容易,另一方面,「有恆產者有恆心」的傳統觀念,以及房子與教育、醫療等稀缺資源掛鉤的嚴峻現實,都給年輕人帶來了強烈的購房需求。 這種強烈的購房需求,讓一些年輕人有了不計任何代價都一定要買房的觀念。為了買房,父輩掏空家庭攢首付,年輕人將大部分工資用於償還月供,這樣的案例並不鮮見。前段時間熱議的「隱形貧困人口」,其中也提到了為了還房貸,某些高薪白領無法儲蓄的情況。在這種情況下,樊綱的言論不幸戳中了「利益相關」的年輕人的痛點,這才引起了這麼大的爭議。
也要評論認為,當這些話從一名公眾人物那裡說出來的時候,人們的情緒自然就不一樣了。儘管樊綱個人並非負責房地產政策調控的官員,但是,公眾卻難免對公眾人物產生某種「管管房價」的期待。這種期待,很容易讓輿論對公眾人物的發言產生誤解。
對高房價面前焦慮不安的年輕人,不買「六個錢包」的賬,是因為他們原本對經濟學家抱有其他的期望。他們期望經濟學家可以對房價畸高的不合理現狀建言獻策,而不是教自己啃老。因為啃老並沒有什麼操作上的技術難度,只需要磨練一下臉部的角質層。
事實上,中國的住房問題非常複雜,國家也一直在推動各種政策,實現「房住不炒」的終極目標。對此分析認為,解決房價問題的「秘訣」,還是要到經濟結構轉型中去找。欲將房地產與中國經濟體鬆綁,不僅需要房產稅、限購等短期調控措施,更需要國家大力發展實體經濟,推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從根本上化解房地產市場過熱的問題。
不過,單純指責房價可能無助於實際問題的解決。在全球範圍內,大中城市的房價昂貴都是一個普遍現象,這從市場經濟的邏輯里也能夠找到解釋。由於資源聚集、分工細緻,大城市往往可以提供更多工作機會、更高收入水平和更有品質的城市生活,因此,其房價自然可以獲得市場給予的溢價。
除此之外,有分析認為,中國大中城市的高房價還疊加著快速城市化的時代背景。在快速城市化的過程中,每年都有大量年輕人離開農村地區、中西部地區和中小城市,源源不斷地湧入東部沿海地區和大中城市。這些新市民群體的購房需求和原有市民對於改善性住房的需求,共同構成了房地產市場上的龐大需方,支撐著大中城市的房價。
當然,也有評論指出,房價過高導致其對於市場要素形成虹吸效應,對於其他經濟領域造成擠出效應,也讓普通群眾的民生狀況難承其重,這些都應該引起警惕。但要減輕「六個錢包」的負擔,還是應該回到市場的理路上來。
一方面要通過更加健全完善的法規政策來規範住房租賃市場,使年輕人租房也能夠獲得良好的生活體驗,能夠享受到平等的公共資源服務。另一方面,在依法打擊房地產市場過度投機炒作的同時,還是要想方設法擴大大中城市的住房供給,通過供需平衡來平抑房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