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姑娘和被巨豹嚇尿的少年

杏花姑娘和被巨豹嚇尿的少年喇叭溝風景

北京懷柔喇叭溝,山巒巍峨,溝壑縱橫,原始森林覆蓋,終年鬱鬱蔥蔥。我一家隨著父親從城裡被下放到這裡四年,這裡是我的第二故鄉,在這裡我經歷了朦朧的愛情和被巨豹嚇尿的險情,因此終生難忘。

喇叭溝物產十分豐富,野果很多。這裡山丁子成熟時,一簇簇的,碩大得像海棠果,紅彤彤地掛滿枝頭,吃起來又酸又甜。

鄰居陳家大哥的妹妹小名「杏花」,是山村裡最漂亮的姑娘,當年十四歲,梳著兩條大辮子,身材挺拔豐滿,皮膚白皙,雙眼皮,長睫毛,一對深潭一樣的大眼睛,瓜子臉,人見人愛。她教我把採回家的山丁子在太陽下晾曬,製成果脯餅,想吃時就拿出來吃。她告訴我山丁子果脯餅是山裡孩子們最喜愛的甜食。山上野山梨也很多,果實像拳頭一樣大小,外皮堅硬,是褐色的,不可生吃。

「杏花」教我把野山梨用筐採回家,先放在缸里或罈子里脫澀,裡面還要放上一種蒿草,當地人叫「捂梨蒿」,這種蒿草,有特殊的香味,葉子呈顆粒狀,能夠軟化堅硬的山梨皮。罈子蓋上蓋子,燜上半個月,「捂梨蒿」神奇地使苦澀的山梨變成多汁甜蜜爽口的水果珍品,充溢著醒腦的香味,令人甜到心頭,余香滿口。

「杏花」帶我去採摘過野葡萄,在大西溝一處河灘中心的亂石崗上,成片的葡萄秧覆蓋住了河灘亂石,綠色的葉子下面掛滿一串串又紅又紫野葡萄,放進嘴裡,多汁的漿液,甜甜地沁入心脾,十分解饞過癮。附近山坡上還盛產通紅酸甜的山草莓,不過當地人叫野草莓為「托噴兒」或「腦粒兒」。因當地人大多是滿族,這些辭彙多來源於滿語。

當然,野果還有杏子,山楂、山毛桃,沙果、山核桃,橡子,松果、柏果等等。而產量最大、最好吃的堅果是山榛子。山榛子分為兩種,一種叫平榛,果實碩大、飽滿,外形像栗子,有扁平的一面。另外一種叫圓榛,果實個頭比平榛小,外形圓圓的尖頭尖腦,但是味道比平榛要香、要甜,是女孩子們的最愛。「杏花」姑娘最愛吃圓榛,所以她長得最漂亮,身上總帶有一股清香味。

山裡的蘑菇很多,「杏花」姑娘教我辨識蘑菇。她告訴我山裡人常吃的蘑菇大約只有兩三種。一種是松蘑,就是松樹林里長的蘑菇,像一把把小黃傘,頂部的顏色發黃,發亮,有一層油脂似的黏液。這種蘑菇肥厚,吃起來像吃肉一樣解饞解膩。另一種蘑菇是榛蘑,就是榛柴林里長的蘑菇。外表顏色灰白,頂部有黑圈,並不好看,但非常好吃,有一種獨特的香味。還有一種蘑菇叫馬勃,雨後山坡的草叢裡會冒出來像大白麵包似的菌類,這種馬勃營養價值很高,味道鮮美,還能當主食吃。過去山裡的糧食少,莊戶人就拿馬勃當飯吃,既能生吃,又能煮熟吃。這種馬勃幹了,裡面有一兜黑粉,可以用來治療刀傷。

當然,山裡無毒的蘑菇還有很多,如喇叭張、木雞子,狗尿苔等。她告訴我有毒的蘑菇大都顏色鮮艷,紅色或紅黃色、杏黃色、花色等等,只要外觀漂亮的,只可看,不能吃。

陳家大哥曾送給我家一種神奇的野菜,叫「苦老芽」,采自山林深處,剛入口時有點苦,但是,幾秒鐘后,無論你吃什麼東西,都會變成甜甜的味道,是一種可以改變味覺的神奇野菜,有點像傳說中的「奇異果」。但是我從未見到過這種野菜長在哪裡。「杏花」告訴我,「苦老芽」生長在特別高特別險的大山深處,人跡罕至,只有她哥哥這樣的高手才能採集得到。從此,我一家與陳家關係相處得十分好。

山裡樹多,白樺、山楊、松樹、柏樹、橡樹、山榆樹、柞木樹、椴木樹等遮天蔽日。椴木樹生長速度快,木質軟得可以造紙,椴木皮是山裡人的最愛,當地人把椴木皮扒下來,泡在水裡發酵,然後把內皮抽出來,擰成繩子。椴木皮韌性特別好,用它做成的繩子柔韌結實,即使幾頭牛也拉不斷。

杏花姑娘和被巨豹嚇尿的少年

我的第一條繩子就是陳家大哥幫我用段樹皮擰成的。山裡人打柴離不開繩子。冬閑,地里沒了活,男人就上山砍柴。山裡男人在冬天出門必帶背架子,一把斧子,和一捆繩子。陳家大哥是打柴高手,他在山坡上先找一棵小樹,把繩子頭掛在樹叉上,把兩丈長的繩子鋪開。砍下來的柴火往繩子上放。一天下來,能砍下小山高的柴火,然後把繩子兩端狠勁繫緊。接著把小山似的柴捆往山下一推,這座柴山便滾到了溝底。這叫「跑圈」。好把勢「跑圈」可以順著山坡轉,直接滾落在山溝口牛車停的地方,然後把上千斤的柴裝在牛車上拉回村。把勢差的男人「跑圈」不是卡在大樹上,就是滾落在懸崖縫裡,到不了溝底,還得想辦法把繩子解開,把柴一點一點抽出來扔到山下,費不少工夫去撿。鄰居陳家大哥是好把勢中的好把勢,一直是我學習的榜樣。

大西溝的密林盡頭有一處山泉,奔涌的清泉飛流而下,在光溜溜的青石斜坡上,砸出了一串七個直徑兩米到五米不等的石盆泉,石盆泉中水清澈見底,傳說這裡是七仙女洗澡的地方。的確,這裡的景色簡直就是仙境,山奇水秀。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常到這來洗澡。石盆泉是天然的澡盆,這裡是女人的天堂。我和杏花在這附近採摘過「托噴兒」和「腦粒兒」,她見到清澈的石盆泉,心往神馳地說:「我好想洗個澡!」我聽到后,慌忙跑開了,我知道那裡是男人的禁區,儘管我還不算是個「男人」。

多年後,我根據石盆泉的傳說出版了一部長篇小說《杏花飄香》,其中就有一首以《石盆泉》為題的詩歌:

七個石盆七道泉,

一泓飛瀑串連環,

似珍珠嵌在大西溝的盡頭,

似項鏈掛在大山的腰間。

傳說,這曾是七仙女洗浴的地方,

牛郎就從這裡捧走織女彩雲般的紗衫。

從此,神奇浪漫的故事

就在放養娃的夢裡一遍遍演幻

一天,放羊娃來到長滿草莓的泉邊,

看到少女「杏花」正浴著清泉,

他心跳咚咚,雙頰燃燒著火焰,

慌忙跑開,卻丟了羊鏟,

滑腳的青苔把他摔進石盆泉,

激濺起水花一片,

從此,他和「杏花」開始了朦朧的初戀……

這裡的植被好,野生動物就多。在這片原始森林中,生活著各種動物,有狼、豹子、野豬、獾子、狍子、狐狸、山貓、鹿、野兔、山雞、山鷹等等。特別是雄野雉,非常漂亮,花色的長翎,招展著,像小孔雀,成為山裡一道亮麗風景。村裡有幾個獵戶,每年都收穫20幾隻狐狸上百隻野雉,三五隻狍子或獾子或狼,生活得比其他人家要寬餘得多。我好羨慕這些獵戶。我父親曾在山溝揀到一個鹿角,完整的頭骨和枝杈多的角,漂亮極了,他把鹿角掛在土坯牆上,成了家裡唯一的裝飾品。

有一天,陳家大哥對我說,「鬧狼了,村裡彭家的四歲閨女,半夜上茅房,沒回屋。天亮了,她爹娘發現,茅房門口,只剩下閨女的一隻鞋。」那一天,全村的壯勞力都拿著鋤頭或棍子上了山,去找被狼叼走的女娃娃,但是,除了在一處岩石洞里發現了被撕碎的女娃娃的紅棉襖和一灘血跡外,其它什麼也沒有發現。顯然,狼已經把娃娃吃掉了。接著村裡經常有人家圈養的豬不見了,但是發現豬圈周圍到處是狼留下的腳印。陳家大哥說:「狼可聰明了,一群狼,有的負責扒開豬圈門,有的負責趕豬,把豬一直趕到狼窩,它們才開始吃。豬膽子小,被狼嚇破了膽,一聲都不敢叫喚,乖乖地跟著狼走,直到被吃掉。」

陳家大哥魁梧帥氣,是村裡有名的壯漢,不久就和村裡其他幾位壯勞力被抽調到縣裡去挖河修建水庫去了。沒有了陳大哥這個保護神,我孤身一人去砍柴。很多時候,有鹿和狍子從我身邊跑過,還見過獾子和兔子。但是,沒有遇到過更兇猛的動物,也沒有遇到過太大的危險。

那年,我父親已經51歲多了,頭髮都白了,我母親年齡也接近50歲了,我姐姐十三歲,我十一歲多,全家人都沒有干過農活,沉重的體力活,全家人都吃不消。而每天做飯用的柴,必須自己上山去砍,吃水也要到山澗去擔。我父親干這些活都干不利索。按老鄉的話,「這個城裡來的漢子,上山一天,打回的柴,多不過一個鳥窩。」

因此,我不得不頂起家庭的重擔。每天早上醒來,就肩上擔著兩隻大水桶到山澗去打水。我要搖搖晃晃地來回四次,才能注滿水缸,夠家裡一天用的。然後我去砍柴,而我砍柴的收穫比我的父親要多很多。但是自從陳家大哥走後,我少了個可以依靠的伴兒,我對鬧狼的事,是心有餘悸的。甚至半夜也不敢到門外去小解,而是憋到天亮再說。

有一天,村裡放牛的牛倌彭瘸子對我說:「嗨,城裡來的孩子,俺告訴你要加點小心,這幾天鬧豹子。你看我的牛都被一頭大土豹子抓傷了,身上都是血印子。」

我看到這群牛中,不少牛的背上、身上傷痕纍纍,一道道被利爪抓過的地方血印子已經變成了深紅色的痂。他接著說:「俺那頭牛,三歲口,真叫棒,楞是把那頭豹子頂跑了。你看它傷得最厲害。那陣勢,真邪行。一聽到豹子叫喚,所有的牛圈成一圈兒,把小牛圈在裡面,所有大牛的犄角都沖外。就這條牛在外邊溜達,對付那個大豹子。那個豹子,真叫個頭大,大得像一頭驢。楞是往圈裡沖,要吃那小牛犢子。牛就和它干,頂啊,頂啊。俺這頭牛渾身都是血,楞是不怕。最後,那個大土豹子沒沾到便宜,就走了。」

我看到這條牛果然傷得很重,還瘸了一條腿。但是,它依然威風凜凜,昂著頭環視著牛群,儼然是牛群中的保護神。

「得虧有了它。要不俺的牛不知道要死多少呢!」彭瘸子說著,從背簍中拿出一把鮮嫩的青草喂這條牛,作為對牛的獎賞。牛不客氣地吃著青草。他接著說:「三年的牛,十八的漢,十八不行就扯蛋!」那意思是說三年的牛和十八歲的漢子最天不怕地不怕,如果一個男人到了十八歲還膽小怕事,就會狗熊一輩子。

我說:「謝謝你提醒我。我會小心的。」

彭瘸子和他的牛群走了,奔大西溝去了,那裡水草豐美,森林茂密。我鑽進了一條山溝,去找荊條和榛子林或映山紅等灌木叢去砍。公社有規定,只有容易生長的灌木才能允許作為柴火砍伐,而滿山的橡樹、祚樹、白樺、楊樹、松、柏都不可以砍作柴燒。如果被發現,要坐牢的

但是彭瘸子告訴鬧豹子的事,讓我提心弔膽,特別是親眼看到他的牛不少傷痕纍纍,讓我害怕起來。我一邊砍柴,一邊不時地大聲吆喝,以壯膽。一旦我大聲吆喝起來,四周的山都在回應,像有無數個我在呼應。但是很快,嗓子就喊累了,吆喝的聲音就越來越小,甚至成了自言自語。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我發現我養成了自言自語習慣,甚至自言自語的時候,我的大腦在想著別的事情,手在砍著柴,竟然手、腦、嘴是分離的,各自干各自的,不用統一到大腦神經中樞。那時我夢想的是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嘴裡嚼著白面饅頭。可是到農村后,家裡幾乎沒有一本書,就連衛生紙也沒有。我不得不像當地人一樣用石頭或木棍解決擦屁股問題。吃不飽飯,更是經常事,當地不產麥,只有玉米和小米,家家不夠吃,特別是夏天青黃不接時,山裡人就吃杏樹葉。吃下肚去,把肚子里的蛔蟲都打了出來。此刻,我腦子做著美夢,手在不停地砍柴,而嘴不知道在嘟囔著什麼。忽然,我的白日夢被狼的嚎叫喚醒,原來天已經漸漸暗下來了。

狼的嚎叫很嘹亮悠長,一連串,那是一群狼。我害怕了,就大聲吆喝著,企圖嚇跑這些貪婪飢餓的傢伙。可是狼的嚎叫離我越來越近。我這樣一個稚嫩的童聲,狼是聽得出來的。

我停下了揮動的斧頭,把柴堆在山溝口,幾天後再用牛車來拉。

冬天是山裡人打柴的季節。冬天砍的柴薪堆在院子里乾燥得快,干透後用來生火,火苗旺,不冒煙。如過冬天打不夠柴,就得夏天打青柴,而「旋砍青柴帶葉燒」是古人寫詩的誇張,現實是,濕濕的青柴根本燒不著,除了冒煙嗆人外,不可能用來做飯。

此時,我這個小樵夫在狼嚎的夜色中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手裡提著斧頭,時刻準備戰鬥

狼的嚎叫越來越密,甚至貓頭鷹也加入了向我嚎叫的行列。貓頭鷹的嚎叫是突然間「嘿嘿嘿」地像老頭一樣粗獷大笑,可以把人嚇個半死。就在狼和貓頭鷹緊一陣慢一陣追逐著我叫的時候,我聽到了我母親在遠處喊我名字的聲音。

原來,天黑了,她擔心我的安全,就到後山梁外迎接我回家,母親喊我的聲音已經聲嘶力竭。我激動得大聲答應著母親,一邊飛快向母親奔去。我撲在母親懷裡哭了,回家后,我依然控制不住痛哭不已。我父親和母親還有姐姐端來熱飯,安慰我說:「孩子,別一個人去打柴了,明天讓爸爸和你一塊去。」

我知道,我爸爸根本干不動這個活,他笨手笨腳,一天打的柴比鳥窩多不了多少,還經常弄傷手腳。待我哭夠了,我說:「沒事了,我明天還是一個人去吧。早點回來就不會有事的。」

那一晚,我沒有睡著覺。我的父母也沒有睡著覺。我聽見母親低低的哭泣聲。父母為我的安全擔心。我爸爸說:「別讓孩子去打柴了,把家裡剩的那點錢都拿出來買柴吧。」我母親才停止了哭泣。第二天,我父親和村裡人說買柴,不少人把山上砍來的又濕又沉的木頭樁子背來用秤稱過後賣給我家,這些東西佔分量,還不好燒。家裡的錢很快就沒了,才買來了一點濕柴。根本不夠燒幾天的。而山裡的冬天漫長,寒冷刺骨,取暖都靠柴火。於是,我又出去砍柴了,我下定決心,再苦再累,也絕不哭泣,不讓父母為我擔心。

那是一個下雪天,我從十裡外的大西溝砍柴回來,一個人走在雪路上,深一腳、淺一腳。走著走著,發現有一頭驢一樣大的動物迎面向我過來,它的速度不太快,像是悠然的小跑。它離我越來越近,我才發現,這不是驢,土黃色,身上的毛髮沒有花紋,只是溜溜的土黃色,個頭比驢小一點,也不像我在城裡動物園看到過的任何動物,它的頭比我在動物園看到過的金錢豹要大,比獅子小,也不是老虎。身子有點像獅子光溜溜的只有短毛,個頭和腦袋都比獅子小一號,眼睛混黃,鼻子像貓,嘴上有須,每側三四根,是黑黃色的,長短不一。

土豹子!我忽然想起牛倌彭瘸子告訴我的話。我和這頭傷害過牛群的土豹子相遇了,它離我只有五六米遠,我滑了一跤,斧子和繩子掉落在山澗下面去了,在一條狹窄的小路上,我已經沒處躲了,赤手空拳。

「來吧!」我大聲吼著,聲音之大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這是我有生以來的最大聲音,像大炮轟鳴。

那隻豹子也被嚇得一哆嗦。它站住了,一動不動望著我。

五六米的距離超過了它一躍就可捕獲獵物的攻擊距離。要是再近一點,它會毫不猶豫地撲將過來把我殺死吃掉。

我也沒有動,而是怒視著它,甚至還學狗「汪汪」了兩聲!接著就又說了一句:「來吧!」最後這句的聲音,比第一次還大。

就這樣相持了四五分鐘,這個土豹子讓開了路,自己斜刺里上山去了。我鬆了一口氣。不過,我發現褲子濕了,被嚇尿了。涼涼的一條褲腿,直到走到家,才勉強被自己的體溫捂得半干。

萬幸,我安全到家了,而且沒有哭泣,也沒有把這個事告訴父母,而是第二天告訴了彭瘸子。

彭瘸子說:「肯定是那頭大土豹子!沒錯!獵戶季老大,昨天揀了一隻剛被這頭豹子殺死的狍子。季老大貪財,扛著狍子就走,大豹子不舍地在後面追。追得緊了,季老大砍下半隻狍子扔給它,才脫身。它肯定是吃飽了,要不,你小子准沒命了。季老大媳婦說季老大半夜裡后怕了,混身哆嗦,發燒了。燒得那叫一個厲害呢!」

第三天,村裡的季老大死了,也許是嚇死了。

杏花姑娘和被巨豹嚇尿的少年《土豹子發現記》圖片。圖源:孫戈 世界自然基金會

(編註:東北豹,又稱遠東豹,當地人俗稱土豹子,是世界上繼華南虎之後,最稀有的大型貓科動物。據2011年的《土豹子發現記:我國首隻野生東北豹的拍攝歷程》中的數據,全世界僅存30至35隻。在中國,樂觀估計僅存7至12隻。)

半個多月後,陳大哥挖河修水庫回來了,我把這個事告訴他。他說:「你命真大。你知道村裡張家的故事嗎?十來年前他是村裡最棒的一條漢子。有一天他在大北溝里光著膀子耪地,讓一頭大灰狼盯上了。等村裡人發現他時,他正坐在一頭大灰狼身上,雙手緊掐住狼的咽喉,狼死了,不過他也死了,一直保持掐死狼的姿勢。所以,和山牲口遭遇,不是鬧著玩的!還是小心點為好。最好別一個人去打柴,和村裡的小夥子們結成一夥兒去打柴,彼此有個照應。」

從此後,我和陳大哥一起去打柴的機會比較多,我家的柴垛也像村裡有壯勞力的人家一樣高,一樣巍峨壯觀。我父親為此很驕傲。陳家大哥的妹妹「杏花」也對我翹大拇指,說:「人家都說,小子不吃十年閑飯,看來真沒有說錯。你真能幹!」陳嫂也說:「村裡的姑娘都願意嫁給能幹的小夥子,哪天嫂子幫你說個對象吧!」

我臉紅了,我發現「杏花」的臉也紅了。

(後續故事相關閱讀:王永利專欄《在杏花開時,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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